为什么奥运令人胡说八道
廖伟棠
在日以继夜的奥运信息、奥运「文化」的疲劳轰炸中,我几乎对奥运出现了失语的生理反应。另一个中国观察员李照兴的情况比我严重,他说他已经得了「奥运时差症」,提前进入了后奥运状态,整天想象奥运完结以后的北京将是如何如何。
但有的人比我们病得还严重,我们只是被动的厌食症而已,有的「艺术家」却主动地接受奥运狂热病的传染,甚至为其煽风点火,这些人本来有着不俗的艺术形象,这下让人大跌眼镜。比如说林夕,写过多少新鲜、异色的情歌,竟然跑去为奥运写了首《红遍全球》,里面那些大跃进宣传语录歌一样的歌词诸如:「好呀! 好呀! 中国人红起来! 好呀! 好呀! 畅爽呀!为了这个时候,我们力争上游」,让人想起郭沫若在大yuejin时期写的:「轰轰烈烈,喜喜欢欢,亲亲热热密密,六亿人民yuejin,天崩地裂……鼓足干劲,争赴上游须力!」这个反复地喊着「好呀! 好呀! 中国人红起来! 好呀! 好呀! 畅爽呀!」的类似福娃的人,就是那个参禅、写诗的林夕吗?连国内的传媒都怀疑,难道他是在反讽?
中国传统的节庆,有人唱赞歌,就要有人放烟花。但这次负责给奥运放烟花的人,竟然是国际著名艺术家蔡国强。蔡大师以火药、爆破成名,如果他利用奥运的概念,做一个带有隐喻和反思的艺术品还可以理解,但这次他真的就是来配合张艺谋的大型歌舞在鸟巢上放烟花,他对记者说:「艺术家也应该做一点服务嘛。」,他甚至说出这么新华社口吻的话:「长年在海外的人,也许比国内的人更加视祖国利益高于一切,在对国家和民族的根本大事上……是没有摇摆的。」
滚滚盛世大潮,几人能免冲昏头脑?在香港、在海外艺术界浸淫过多少年又如何?骨子里都是爱国爱得胡说八道的。唯一没让我失望的,倒是身处北京的崔健。他也有一首歌,声称是献给奥运会的女运动员,其实微言大义,曲折道出了一个人对国家能借此奥运机会融入世界的期望:「Outside Girl,你带我离家走,不管路长久,只要能冲进这地球,外面的妞,周围一切太陈旧,要嘛我跟你走,要嘛一起腐朽」。虽然看起来,也像胡说八道。